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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跑工程的。」黄局长重复了一遍，笑了，笑里有种万斐听不懂的东西，「那巧了。你们单位最近是不是有个方案要往我们局里报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万斐愣住。她只知道丈夫这几天为一个合作方案日夜熬着，王红梅那头天天催他，她还劝过他别太拼。她没想到会扯到黄局长这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万老师不晓得。」吴校长在她肩头捏了一把，替她答，「领导管着领导，领导管着老百姓，老百姓只管教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话说得好。」黄局长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树影里，熄了大灯，「以後万老师的课，我也要常去听听。当老师的辛苦，我们当领导的要体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吴校长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卡片，塞进万斐外套口袋，指尖顺带在她乳下软肉上按了一下。万斐浑身一抖，卡片烫得像一块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事打这个号。」吴校长说，「床下床下，一回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万斐推门下车，夜风一吹，她腿软得差点跪在马路牙子上。她不敢回头，怕那两张脸看见她走路的姿势——她现在两腿之间还撑着一种异样的空阔感，走路时能感觉到自己里面没合拢。她一路贴着墙根走进单元门，电梯里对着镜子把外套扯平整，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盖住脖颈左侧那一块暗红。

        玄关的灯没开。鞋柜里丈夫的皮鞋在，一双歪斜着，像主人回来时随手一蹬。客厅有酒气，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香，像女人用的那种粉饼味。万斐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，鼻子酸了一下，又立刻压下去。她凭什麽酸。她今晚跪在别人胯前的时候，可没想起这双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起身替他挂外套，摸到他口袋里的手机。萤幕一亮，十一点四十七分那条未读的微信就跳了出来，发信人备注是「王经理」。她拇指悬在萤幕上方，抖了一下，到底没敢点开，只看见锁屏上露出的头几个字：「好弟弟，到家了给姐说一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万斐把手机放回原处，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一个秘密。她站在床边低头看自己丈夫的睡脸，忽然觉得那张脸离自己很远。她想伸手摸摸他的眉毛，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——她这双手今晚被人握着，按在桌面上，按着另一个人硬烫的东西。她把手在睡裙上擦了两下，才敢躺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卧室里，刘文生侧身睡着，外衣没脱，脸颊压在枕头上，呼吸沉而浊。万斐坐到他身边，替他脱了鞋，把被子拉上来。她刚要躺下，刘文生迷迷糊糊伸手揽住她，含糊地喊了一声：「媳妇儿……回来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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