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夹子抽出来的那一瞬间,一道墨线缠上了她的右手腕,紧紧的,凉凉的,往肉里勒进去一圈。
拿了,就得按病历补手续。
她翻开夹子。第一页是入院记录。姓名:张秀芬。年龄:六十二。床号:307-3。入院诊断,一串她看不懂的字。她往后翻,体温单,医嘱单,化验单,一页一页,翻得很快,翻到最后一页,是手术通知单。
患者:张秀芬床号:307-3
拟行手术:略
术前准备:已完成。
手术排期:第三台13:00
状态:待叫号。
底下既没有“已手术”,也没有“改期”。病历上,她的手术从来没被改过期,改期的只有墙上那张排班表。病历上写着:待叫号。手续停在这一步。
江小满手腕上那道线又勒紧了些,往护士站的软木板上拽。补手续,补的就是这一步。
她走到软木板前面,看着最上面那张排班表。第三台,张秀芬,被红笔划掉,旁边一行蓝字:麻醉排不开,改期。郭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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