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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凉席上拳交溅掌心 (1 / 3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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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八章凉席上拳交溅掌心

        中元节前半个月,陈记花圈店的门就没关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南这一片讲究,中元节上坟,纸活要新,花圈要整,谁家的纸活旧了,亲戚看见了要说闲话。于是订单跟飞一样进来,一天十几挂,门口堆得下不去脚。陈四早上五点起来劈篾,晚上十一点还在糊纸,手指头让糨糊泡得发白,指纹都没了,拿钥匙都打滑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小杏是他从纸坊那边请来的。中元节活压下来,他给双份工钱,把她留在坊里加班。她白天糊纸花,晚上糊花圈,两头跑,跑得住在她店里那张条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眼睛都直了。”陈四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眼睛一直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上回也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上回我困,这回我不困。”她说着打了个哈欠,哈欠张到一半自己捂住了,捂晚了,陈四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库房里那张凉席是陈四夏天睡的。库房堆着竹骨架、成刀的黄纸、麻叶、几口浆糊锅,地上凉,他把凉席铺在骨架堆后头,夜里糊完了活就在库房歇,省得走回家。凉席用了三夏,边上磨破了,席篾翘起来几根,他拿烧红的火筷子烙过,烙下去就平了,平了没两天又翘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糊到半夜,外头下了一阵,雨点砸在瓦上噼啪响,停了,屋里闷得更厉害。库房那盏灯是十五瓦的,灯泡上缠着纸灰,光黄得发暗,蚊子在灯底下转圈,转得比人勤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小杏坐在小马扎上糊纸花,糊着糊着头一点一点的,一点就往下栽,栽到一半自己惊醒,惊醒接着糊。她糊的那朵纸花糊歪了,花瓣粘成一坨,她拿手指头去揭,揭破了,纸屑粘在她手指上,她吹了一口气,吹得纸屑飞进领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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